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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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美满更圆满 ——读《一世真》终章

谢谢落雪太太的解读,尤其是对林殊和景琰的重逢,心里已经痛得无以复加却不能言说,这是对景琰的温柔。而蔺晨的扇坠也如同太太所说,是一种成全。梅长苏有蔺晨这样的朋友在,真是太幸福了。景禹也在用同样的心对待景琰,不戳破其实他逗留在外不是游玩而是受了伤,只和他确认归期。

借用太太一句话,“这是最好的结果,是景琰重活一世的夙愿,是景琰用两世执念求来的团圆。”

一切都如他所愿。

落雪幽籣:

我曾设想过许多种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情景——景琰如何劫后余生,如何与林殊坦诚相对,两世风云如何对亲友解释……

可看到终章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没有质问、悔恨、愧疚、痛楚;没有伤怀、解释、歉疚、谅解。

种种种种,只想用四个字概括,云淡风轻。

飞流拼死护卫,蔺晨费心救治。景琰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只是这一世,不再如上一世来去了无牵挂,亲友都在,牵绊也在。于是在伤势渐愈的当口,想送回一封报平安的书信,要回去,想回去。

“我知道丧失亲人挚友的痛苦,那比刀劈剑刺还要痛苦,无止无休。”景琰如是说,蔺晨了然,也不去劝了。

蔺晨上一世救了梅长苏,也失去了梅长苏;这一世他救了萧景琰,却留住了萧景琰。

这对蔺晨来说,亦是一种圆满。他不愿一人独享这圆满。

蔺晨虽嘴里不承认萧景琰、林殊这两个朋友,可堪与琅琊阁少阁主做朋友的,除了他们,还有谁呢?他眼见着萧景琰背负着两世执念,一点点把自己活成梅长苏的样子;他看着身上带着他挚友骨血的林殊身上被打磨的挣扎创痛。

蔺晨将扇坠儿绑在殊琰二人的朱红铁弓上。即使景琰不愿见林殊,他也希望林殊能够带景琰离开,为自己活一次,去看看前世今生二人不曾见过的风景,踏上二人不曾驻足的土地。

这是蔺晨的祝福,更是梅长苏的心愿。

时隔一年,林殊与景琰再度相见。不愿重温旧日苦痛,不愿为景琰的心头再添重负。千言万语,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只珍而重之地道两句感谢。

对蔺晨,“多谢你救了景琰。”不仅是这一次的相救,也包括前世今生对景琰的多加照拂。我知你是受梅长苏之托,不愿接受谢意。可林殊仍然要感谢你,谢你数十年如一日的一诺千金。

对飞流,“你救了很多人,包括我。多谢你带他回来。”即使你懵懵懂懂,苏哥哥仍要感谢你。上一世,你是苏哥哥一路上最大的安慰,这一世,你替苏哥哥带回了最重要的人,让我们不必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是啊,林殊心里怎能全然没有负疚?他爱景琰至深,许下誓言倾力保护,可最终景琰仍是形销骨立身陷险境。

——走错一步,便是再一次的死生不复相见。你如此牺牲和付出,换来我们对你的不理解与伤害。你对自己太过残忍,这究竟值不值得?

——值得的,只要你们都好,只要小殊能健康阳光的站在我面前,那当然就是值得的。

可是我们都很好,那你自己呢?景琰你可知,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也是要你平安喜乐而已。

——我很好啊,我会好的,不要担心我。这一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本心,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我很快乐,我很满足,没有遗憾了。

应该知足的。各地战事平歇,四境安宁,新帝天下归心,赤焰军沙场立功……每个人都好好活着,都不必死。天下人得到了的圆满。

这是最好的结果,是景琰重活一世的夙愿,是景琰用两世执念求来的团圆。

上一世,景琰宁折不弯、正直坚韧,为坚守真心倍尝冷漠与打压,他守住了自己的“不变”,等回了雪冤的故人。

这一世,景琰为还愿而来。为护住亲人挚友的生命与本真,连帝位都不能动摇本心的景琰认清了现实,也妥协于现实。他弓下了一直傲然挺立的背脊,卸下了不媚世俗的孤高。改变是痛苦的,他跨过了设在自己心里的门槛,跨过了亲人挚友对他的隔膜。耿直如他也可变得世故圆滑,他识得帝王心术,他懂得迎合君意,他学会排除异己,他可以狠厉果决。

可是,他也守住了自己的“变”。无论置身于何种境地,他立身于世的风骨没有丝毫改变。他从未伤害无辜之人,他不屑宫闱的倾轧毒害,他不愿伤害谋害过他的父兄。景琰有一颗至真至纯的高贵之心,那是无论历经多少岁月的侵蚀与砥砺都有力跳动的鲜红。他可以弯下背脊,可他的心从未屈服。

走到最后,景琰求仁得仁,并无遗憾了。林殊知他重他至深,不愿在那份释然中添加更重的分量。

看着对面那人的瘦削与坚强,林殊只是心疼得眼眶发红。我不能哭,不能让你在这时候还费心安慰我。可是景琰,走到现在,你心里没有委屈吗,为何在我面前也不愿流露一点点内心的苦楚?你将心包得这么严实,是我伤你至深故你不愿与我交心了吗?

“景琰,你喜欢我的。”这是你瞒了我两世的秘密,是你喝得酩酊大醉才肯吐露的心声。你瞒住了我许多事,可这一件我早就知道了。

“早在十九岁之前,我就喜欢你。”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林殊心里从来都没有霓凰,没有旁人,只有萧景琰。景琰,你能接受天真烂漫的十九岁林殊,便不要这十年陪你一起变老的林殊了吗?是此刻的你造就了此刻的林殊。你的身上有梅长苏的魂,我的身上有梅长苏的骨,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怎可离分?

于是印在眉心的浅吻吹皱一池春水,化开了眼中的坚冰。一切都结束了,前世今生的苦苦坚持,踽踽独行都走到了尽头。林殊回来了,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回来了,萧景琰不必再一个人了。

今后的路,无论是坦途还是逆旅你都可得一人相伴。他会读懂你心里细小的波澜起伏,他会疼惜你受过的苦楚,他会矜傲你的小小成就,他会包容你的顽皮任性,他会填补你所有的不完满。在他面前,不必逞强,不必压抑,不必隐瞒,你的喜怒哀乐都会被他小心珍放。

所以可以对他笑着流泪,可以与他交缠着指尖不放开。

千钧一发的惊魂时刻终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两世岁月积攒的遗憾悲痛也无处寻觅。

山中岁月,闲适恬淡。卸下了俗务的包袱,一转眼便是一前一后骑马追逐打闹的昨日少年。

所求即所得,不必愧疚,无需伤痛。于是笑着约定归期,不着痕迹地关心,絮絮叨叨地叮咛,抓住弟弟许久不见的顽劣。

——“不是我。”

——“是我扔的。”

听到心照不宣的儿时谎言,萧景禹终于笑开。这一世,两个弟弟似乎都走得很远,可他们实则离家很近。几经沉浮,仍是少年模样,仿若在外贪玩许久的游子终将踏上归途。

这是萧景禹的圆满。

故事的尾声又来到九安山。没有第一次的暗箭伤人,刀光剑影,没有第二次金戈铁马,千钧一发,波澜起伏终归恢复旧日活力的平淡安然。

穆青承袭爵位,跳脱的小王爷会成熟稳重,安一方水土,霓凰即将出嫁,驻守南境的女将得以回归寻常女子的生活。

庭生青春飞扬,他此生为报恩而来,收获了双倍的关爱,所有上一世失去的都在这一世得偿,景禹烹制鹿腿以失败告终,潇洒的天子身上也沾染了烟火气。

蔺晨得到飞流的满心依靠与陪伴,飞流亦存恢复心智的机会。

大家插科打诨,拼酒打闹,欢声笑语横扫一切阴霾。这是属于大家的圆满。

即使喧嚣终归寂静,短暂的相聚后是再一次的别离,今后的生活也未必尽如人意。可是没有关系,此生所得已远大于所失,而天南海北,不过是一抬腿的距离。

前世今生,誉王都止步于离成功只一步之遥的九安山,他至死也没能读懂梁帝眼中的一点情意,怀着对父亲的怨恨死去。上一世,景琰在九安山上起步,一步步向前行走在寂寞冷清的帝王路上;这一世,景琰在九安山上找回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有兄长扶持提携,知己好友相伴相随。更重要的是,他读懂了父亲。如果出征前握着梁帝双手的一跪是如释重负,是谢君成全,是一丝来不及品味的酸楚,那此刻流下的清泪便是与父亲的和解和内心彻底的释然。上一世挥刀屠戮功臣亲友的皇帝很远,这一世流露过真情,生命尽头对自己苦心维护的父亲很近。两世的岁月太长,人的记忆太短。不恨了,也不怨了。内心最后一点苦涩也被爱治愈。

——“回去吧。”母亲兄长还在等候。

——“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爱与温柔。

景琰找到了他的圆满,林殊亦然。

两世的各种不圆满在这一世终于补上了一个圈。

这是真正的如愿,现实比梦境更美满。景琰不必羡慕他人的团圆,不必躲在一旁寂寞地看。

这圆满里有你有我,缺了谁都不能算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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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作者 @擂文的土豆田 在去年的尾巴送上这个结局,书中人如愿了,听故事的人也得到了圆满。

新的一年,愿所有人被世界温柔相待。让我们和苏靖一样,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祝大家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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