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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一世真【三十二】(殊琰)

 [琅琊榜]一世真【三十二】(殊琰)

 

庆国公的案子送到梁帝跟前之后,梁帝并未让景琰主审,而是交给了宁王。

誉王从中百般作梗,刑部交上来的卷宗时有错漏,连提审的证人也不明不白的死了两个,吓得其他几个缄口不言,案子审了三个月,罪状还迟迟定不下来,最后梁帝大怒,将刑部官吏叫来一顿责骂,才算勉强有了结果。

最后不过是缴了银钱罚了俸禄收回了吞并的田产就做罢了。

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梁帝恼怒地看着跪在面前面色惨白的宁王,叹了口气,让他退下了。

他明白,并非景亭无心办好这份差事,实在是誉王掣肘让他无从抗衡。

他有那么多的儿子,可当得上太子之位的,实在太少了。

萧景禹是他断然不会考虑的人选。

景宣庸碌贪财,景亭胆小怯懦,景桓,原本也是他疼爱的,可庆国公一事看来,他实在太不懂事……这些还都是小事,主要是他的身份,几年前滑族的事情让人心存芥蒂。

剩下的,便只有景琰了。

这个儿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有军功也有政绩,做事果决思虑周全,和官吏的交往也还算有分寸,从没有越了本分的事。

还有一点,他没有兵权。

几年前他打算让景琰多与林殊亲近,以此削弱赤焰军与景禹的势力,但时移世易,景禹和赤焰军现在都构不成威胁了,景琰作为一枝独秀的受宠皇子,若还有林殊这样的禁军副统领支持襄助,只怕是个隐患。

好在林殊现在与景琰几乎如同陌路,两人见面几乎都不打招呼,更没有私下的往来,林殊每年生辰的时候,靖王府只是依照惯例送一份例礼,连人都不到了。

梁帝手中有完全效忠于自己的悬镜司和禁军,就算他日景琰是太子,也可以完全在自己的控制之下。

打定主意之后,梁帝立储前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准备迎回静妃,而是给誉王选了一块封地。

与此同时,刑部主事蔡荃与沈追觐见,上书参奏,装着黑火的货船爆炸并非是偶然而是誉王内弟大理寺朱越为之。

梁帝震怒,下令大理寺、悬镜司、刑部三司会审朱越。

皇后从眼线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几乎是形容狼狈的跑到梁帝面前,跪着哭求他将誉王留在金陵。

仿佛她并不祈求这个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给她带来更大的权力和地位,而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想要儿子日日伴于膝前这样平庸微小的愿望。

“皇上,你可曾想过,三司会审时皇家颜面何存?这么大的罪过,你总该让景桓辩白一句啊!”

梁帝命人将皇后扶起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将自己身边当日当值的所有的内侍都处死了。

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白首的女人目光中的怨毒神色,和夜夜出现在自己梦中那一个个形容狰狞的人合在了一起,让他打了个哆嗦。

却也更加下定了决心。

他并非不疼爱景桓,只是这一年来,他梦中那些人狰狞的脸孔越来越清晰。

那些拿着刀斧的人里,他看到了景桓和玲珑的脸孔。


————

誉王萧景桓违逆朕意,言行失德,斥降为双珠亲王,即日迁府出京,谪居庆州。

“不,不对。”听到这道诏书,般若怔忡了半响,不敢相信他们筹谋了这么多年的棋还未下到一半就被人撤走了棋盘,“就算庆国公案和私炮房案殿下有错,可也不至于到削府贬斥的地步,一定还有别的理由!”

她身边的滑族女子哭了起来,“自从禁军重新整编之后戍卫极严,咱们滑族在宫中余下的一个就算打探到什么也几乎不能往宫外传递消息了,现在就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般若跟着落了一滴泪,随即狠狠擦了下去,厉声道,“哭什么!师父的遗命我们还未完成,去调用所有人打探消息,我倒要知道这个诏令到底是为了什么!”

誉王忽然大笑着走进来摆摆手,“不必了。”

“殿下?殿下何以要这么说,总要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啊!平日里单凭这两件事,绝戳不到皇上的痛处,莫说贬黜,就连降珠都未必。”

誉王只是笑,笑得前仰后合,“作茧自缚啊!般若,我们是作茧自缚啊!”

“殿下可是知道了什么缘故?”般若想到刚刚在传旨的内侍前来之前,有个皇后宫中的人前来传信,递给了誉王一封短信,急忙问道,“是否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什么?”

“不是母后知道了什么,是父皇知道了。”

“……皇上?他知道了什么?”

“父皇近一年来经常梦魇,经常会从噩梦中惊醒。”

般若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也有所耳闻。”

“几日前,母后听到父皇在睡梦中喊我的名字,说‘你果然还是知道了,你和玲珑果然要杀朕’。”誉王惨笑道。

般若脸色骤然青白,颤声问道,“殿下是说……皇上知道了你知道自己身份的事?”

“不错。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但从那句话和如今他反常的诏令来看,只有这个解释了。”

“……”

“我与殿下行事向来隐秘,这件事皇上一定是费了许多心思去查,而且查了不止一日两日。”

“所以说我们作茧自缚。”誉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饮道,“你知道吗,我打听过了,父皇这个噩梦的由来就是从夏春翻出那个咱们嫁祸给祁王的香囊开始的。”说完又是大笑。

“……!”

“我们扔给祁王兄的火种,最后烧到了我们自己的身上。最可笑的事,这件事上我与祁王一样,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因为父皇压根不会问。”

“殿下别急,我们还能有机会……夏首尊昨日联络我,说要——”“般若,我们败了,如是而已。”誉王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随我去封地,我在金陵给你置了一处房产,你走吧。”

“殿下!”


——————

誉王是第二个被贬斥到封地的亲王,但他走的时候并未有百姓相送,平日与他熟稔的官吏也一个未到,一行人,三四辆马车穿过了热闹如同往昔的街道,便这样慢慢远离了金陵。

谁也想不到的是,十日后,传来了誉王的死讯。

说是带路的士兵带错了路,一行人不得不走了崎岖的山路,到了入夜的时候,誉王的马车被狼嚎声惊了马,与王妃一同跌落到山崖下,尸骨无存。

誉王的死讯传来时,景琰正在府中与蒙挚品评兵部新晋的一批官员,蒙挚见他沉默了良久,忍不住劝慰道,“此事与殿下无关。”

景琰摇摇头,“点燃船上黑火的事情,是我给沈追的线索,庆国公的案子是蔺晨派人一路护送证人……他与王妃虽不是我所杀,却也间接死在我手上。”

“他前世或许死有余辜,可这一世,他却罪不至死。”

“殿下是说,誉王马车坠崖,并非意外……难道是越贵妃?”

“那些士兵皆是庆州人,带错路实在蹊跷,而且还要走夜路。这个妇人虽然不擅权谋,可论阴险毒计却十分老道而且从不留情,就如同她当年在昭仁宫害郡主不成,便要弓箭手射杀我……越贵妃家乡在云南,庆州贴近云南,她从中找人动手脚应该不难…我应该提防的。”

“殿下……”蒙挚见他神色有异,却不知从何劝起。

景琰看着窗外,手指轻捻着自己的衣袖,“他常说自己做事狠决……可当年的他尚且放了誉王妃和她腹中孩儿。”


————

献王入宫时神色慌张,见到越贵妃气定神闲的模样,忙屏退了身边的人,“母妃如何还能如此淡定!外面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人死了。”

“是景桓,誉王!他死了!”景宣慌张得直哆嗦,“母妃上次说要好好出口恶气,我就有劝过了,母妃怎么,怎么还杀了他!”

“我与皇后,你与誉王斗了这么些年,他揪出私炮房的事害惨了你,眼下总要出口恶气。”越贵妃压低了声音说道,“何况我只交代那些人怠慢一些行程,多绕道走些山路水路让他吃吃苦,谁能想到他真的这么倒霉就死了。”

“当真不是母妃下的手?”

“我急着杀他做什么。将来他到了封地上,过了几年他是生了病还是遇了贼死了,皇上看不到,也就不会太难过。现在倒好,誉王刚离京,皇上正是满心愧疚的时候,有的哭呢。”

“那,若父皇查下来,岂不会连累到母妃!”

“……他不会查的。”

“母妃何以如此说?”

“他不会的。”越贵妃阴冷地一笑,“我与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的父皇了。不管这次誉王是因为什么理由被贬黜,结果都是一样:皇上对他是起了戒心的。他这一死,皇上固然伤心,却也放了心。这种心思就像是一棵古木将倒未倒,终有一日它倒在地上枯死了,你心中固然惋惜,却也放下心来,因为再也不用担心树木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忽然倒下砸伤了人了。”

越贵妃轻抚着亲子的额头,满满的得意中带着一丝自嘲一样的笑意,“看清你的父皇,他疼爱你,也止于如此。若有朝一日萧景琰对你下杀手时,他作为皇帝其实并不能庇护你什么,只能无用的哭号几声罢了。他的眼泪于我们毫无用处,只有皇位是实实在在的。如今誉王已死,你距离皇位之间,只隔着一个萧景琰,母亲就算拼上一切,也会帮你除了他。”

如同越贵妃所猜想的一样。

梁帝悲恸不已,一日未进滴水,伏案哭号,命人杀了那一行护送誉王的所有人。

又不顾誉王戴罪之身,以七珠亲王之礼下葬。

但从头至尾,他都未曾令人彻查这件疑窦重重的事,甚至当听到报告说崖下河水浅滩水流湍急,寻不到誉王和王妃尸骨之后,也只是流泪,却不曾派更多人去寻找。

誉王的死并未带起更大的波澜,对百姓来说,他只是众多不在乎他们死活的权贵中的一个,他们也不关心他的死活;而对于曾经依附于誉王的官吏来说,在誉王离开金陵的那一刻,他与死就已经没有区别了。

仅仅两个月,金陵就平静如昔。

到了秋猎时节,皇上甚至还如常的带着众人去了九安山猎宫,越贵妃陪伴在他身边巧笑解语,景琰与一众皇子也一同随行。

因为蒙挚随行,所以副统领林殊要留在宫中,守护留在皇城内的皇后与太皇太后还有一众嫔妃的安全。

景睿和豫津一到猎宫就相携着出去打猎,豫津嚷嚷着要猎回一只貂去给林殊。

他们却带回了一个满身血污的人。

“急报——!誉王,誉王率庆历军谋反,如今四万庆历军一路杀了岗哨的人,向着九安山来了!”

————

这一次因为没有童路的拼死报信,誉王未死又是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景琰和蒙挚得知消息时,已经兵临山下。

谁也想不到,萧景桓两世殊途,兜兜转转,却同归到九安山。

蒙挚来到梁帝所在猎宫大殿时,已经可以依稀听到山脚下叛军的喊杀声。

大殿中站满了一众王亲贵族,鸦雀无声,越贵妃紧贴着坐在梁帝身边,手指几乎绞烂了华丽的衣袖,朱色的嘴唇不停地在颤抖着。

“誉王率领四万庆历军?他哪儿来的兵,勤的又是什么王!”梁帝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冷笑了一声,“他诈死在先,如今又率兵打上来,杀了景琰杀了景宣,再杀了朕!说辞朕都替他想好了,就说动乱中朕被乱箭所杀。”

“再由皇后的诏命册立新君,名正言顺的当皇帝。妄想!!!!”

“朕的龙椅,是他萧景桓配坐得吗!”

梁帝一脚踢翻了桌案,骤然转过身来,瞪着景宣和景琰,“你们两个有什么对策?”

景宣正想着自己与景桓昔日种种嫌隙,落在他手里大概是没什么活路,被梁帝骤然问得一愣,许久才抖着声音说,“儿臣以为,可以据守猎宫,等待援军。”

梁帝大笑了一声,还未等景琰反驳,就听一旁越贵妃道,“誉王谋反,皇后必然参与其中,既然叛军从金陵方向来,想必禁军早被皇后控制住了。”

梁帝听到后来,已经没有功夫去恼怒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死咬着皇后的越贵妃,“确实……皇后的身份足以控制禁军,只怕金陵那边的增援是指望不上了。”

最后几个字说完之后,梁帝无力的倒坐在椅子上,“金陵已经陷落了……”

景宣焦急问道,“那,我们岂不是回不去了?”

“儿臣可以从纪城调兵。”景琰低沉稳重的声音,此时如同一座岿然不动的山一样落在殿中,顿时稳住了人心。

梁帝听景琰简略的解释之后,铁青着脸色点头,“你从北坡下山,用三日时间,蒙挚,你能撑得了三日吗?”

蒙挚不禁迟疑。

这次秋猎原本就是要住在猎宫,尚且可以据险而守。

但他们这次失了先机,九安山各面都被围住,包括通往各地的要道也有人防卫。

如此一来,即使景琰能从北坡下山,要绕开大路去纪城军营要比之前更多的时间,三日能否回来都是问题。

更不要说上一世甄平黎刚等江湖高手尚在,还有霓凰郡主先一步杀死坐镇后方的徐安谟动摇了庆历军的军心,才能坚持到纪城军到来。

而这一世,山上没有运筹帷幄的梅长苏,军中没有黎刚那样的高手,也没有霓凰的支援。

一切只比上一世更加不利。

一日尚且困难,三日堪比天方夜谭。

事出紧急,蒙挚来见梁帝前并未与景琰商量过,但他此刻却必须做出回答。

他以掌击拳,大声道,“就算拼尽血肉之躯,也要将逆贼挡在殿外三日!”

他和靖王之间,并没有林殊那样只用一个眼神就能沟通的默契,但他信靖王。

因为他曾经是这天下万民的皇帝,是蒙挚的君王。

————

“好。”梁帝走下台阶,从高湛手中拿过虎符,亲手递到景琰的手中,一旁的越贵妃张了张嘴还只叫了一句陛下,就被梁帝冷冷的瞪了一眼,“景宣就在这儿,你若有异议,朕便让他去,如何?”

越贵妃即刻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请罪。

景琰冷眼看着越贵妃恨恨的模样,攥紧了手中兵符转身离开。

“殿下。”蒙挚跟在景琰身后,压低声音,“誉王的军队已经在山下,就算北坡峭壁没有人把手,在路口关隘的地方也一定早就布了防,您要绕过去,至少要多花一日的时间。”

“现在没这么多时间耽搁,我多带几个人,硬闯过去。”

“殿下!”

“我只是要闯过去,不与他们厮杀纠缠。”景琰一边说一边换上厚重的甲胄,“应当无事。”

“可誉王如今已经兵临山下,比上次时间要紧迫得多,最多也就两日了……我们撑不过三日。”

“也未必。”景琰整理马鞍,与战英交代了几个一同前去的名字,才转头对蒙挚说,“徐安谟早在三年前就被我参奏,被贬职到沂州去了,庆历军也在裁减赤焰军的时候一并被削减了万人,即使全部被调动也只有四万。”

“如今是秋猎,随王驾来的禁军有五千之数,比上一次要多两千。加上皇长兄两年前曾经更换了一批旧军备,其中替换下来的一些旧弩箭与投石车就屯放在猎宫之中,虽然是古旧的,但仍然能派上用场。”

“这是一张当年苏先生布防的图,你照着如今的人数添改。”景琰递过一张潦草的布阵图,显然是刚刚几笔画就。

蒙挚愣了愣,当年小殊布防时殿下应该不在山上,但随即又释然,应当是小殊之后告诉他的。

蒙挚看着上面用朱笔简单勾出来的放置投石机的地方,连连点头,“有了这些守城的兵械,或许可以多撑上半日,不,一日。”

“我后日必会赶回。”景琰翻身上马,“而且最迟明日就会有援军。”

“明日?这个距离,能赶过来的就只有禁军…殿下是说!?”蒙挚睁大了眼睛,“小殊……!?”

“皇后的说辞无非是我挟持皇帝,小殊不会信的。”

“可他毕竟身在禁军中,禁军不比赤焰军,受皇家约束且法令严苛,若有皇后的命令只怕禁军无人能擅动…若此时领兵出城,他们只怕都要以谋逆罪论处…就算他相信你不会谋反,也出不来啊。”

景琰看向了金陵的方向,笃定道,“他会来的。” 

蒙挚深知禁军法度森严,上一世自己的一众将兵也被困在京中,心中实在不报什么希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殿下这句话是确信,还是只是一个希望?”

景琰回过头来看向蒙挚,神色平静坚定,“我信他,并非只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更是因为他是赤焰少帅林殊。”


————

好的写到这里缅怀一下我的脑细胞。
誉王不是故意诈死,而是他以为梁帝要杀自己。然后看到梁帝知道自己死讯的种种表现更加心寒。(下一章会提到)
小殊侧面上线中,景琰有了小殊的坏毛病,喜欢搓着东西想问题。
其实笼罩在整个故事里的,是一种宿命感。比如誉王兜兜转转回到了九安山的结局,比如般若誉王用计的结果,仍然是反馈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我写文会有留白的部分,但只是没有描写出来罢了,比如【景睿和豫津一到猎宫就相携着出去打猎,豫津嚷嚷着要猎回一只貂去给林殊。】这一句,其实我没描写到的故事是这样的:林殊郁闷不能去秋猎他还想猎貂回来的,和豫津还有景睿说了,两人便暗中约定好给林殊猎貂回来。其实林殊不怕冷,他只是想给景琰弄个毛绒领子。
↑但上面因为和主线无关全被我略写了。
我好想写糖啊!啊!啊!←结论

另外这一章我写梁帝写得很开心ww我很喜欢琅琊榜的一点就是,即使四周都是暗色的,人物自己本身也会发光,那种光是来自他们心中的善意和情意。即使是反派,都有他们真心以待的人,就是那一点点的暖,让他们也鲜活起来。我也希望自己能写出这样的文章,如果读者愿意细品细嚼的时候,也能从周围的配角身上体会到他们的心意,比如越贵妃对献王,比如梁帝对誉王。
多谢大家包容我越来越慢的更新速度(但这一章很长!),本子在准备了,等到完结放预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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