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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一世真【三十一】(殊琰)

[琅琊榜]一世真【三十一】(殊琰)

 


悬镜司内,夏江盯着手中的名单和地图,陷入了沉思。

淇水一事,祁王贬黜,已有一年了。

一直以来,祁王都是距离储君之位最近的那个人。

而他离开之后,大梁下一任的君主,无非就要在献王誉王与靖王之中择出其一了。

做这个选择并非只是梁帝,也是众朝臣的选择,包括夏江自己。

若想悬镜司屹立不倒,就必须要考虑将来了。

这三个皇子,非长非嫡,各有功绩,金陵局势风云骤变,这一年来誉王占优,靖王次之,献王最弱。

论出身,誉王由皇后抚养。

论政绩,誉王与靖王不相上下。

论朝臣支持,在淇水一事上,许多支持祁王的人对于附和梁帝无视百姓死活的靖王很是不屑,反观誉王当时虽然言语较为中立,却在私下捐出不少银钱帮助修建河堤,于是在祁王离去之后有些朝臣心灰意冷,倒被誉王拉拢过去不少。

还有一些被靖王打压过,祁王也没有启用的人,甚至包括领兵的庆国公,也公开支持誉王。

所以誉王的声势也在一日日的盛大起来,而精于平衡之术的梁帝也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或许他心中多少有一些为父的慈爱,但更多的,他不想再看到一个皇子独大的局面。

这一年夏天,誉王外出巡视江左十四州得力,加赐两珠,被封为七珠亲王,加上参加主持了年终尾祭和官员选拔,一时间风头也有些盖过了另外两个皇子。

年末的时候,梁帝又加封了皇七子萧景琰为七珠亲王,如此朝上便形成了两王并立的局势。

乍一看,似乎是誉王的声势更大一些,但多半是梁帝可以抬举的结果,若冷静细看,誉王与靖王不过只能算是平分秋色罢了。

更何况誉王还有更致命的一点——他的身世。

这一点想必誉王的心里也十分清楚,他的父皇可以坐视他分权,却也只能容忍到这里——除非没有别的选择,否则梁帝绝不会让一个流着异族血统的皇子登上皇位。

那么他要做的就是抹杀掉其他的可能性,这样梁帝百年之后,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登基。

这也是誉王频频对夏江示好的缘故。

若真有一日要铤而走险,誉王需要夏江的支持。

但誉王却并非夏江最好的选择。

和誉王的风光比起来,靖王就显得平平无奇:这一年来只推行了一个马政,也因为兵部暗中掣肘而寸步难行,梁帝虽然嘴上不说,心中也是不喜的。

但在夏江看来,靖王不过是在韬光养晦,前两年的锋芒毕露让他占了上风,却也树敌太多,这一年来他隐藏锋芒,正是为了将来打算。

再有就是林殊,林殊如今深得梁帝信任,几个训练军队的奏章和改善军备弓弩的建议也都被梁帝采纳,令兵部督办,甚至听了他的建议对禁军进行了改制。

对于林殊,无论是献王还是誉王都尽力拉拢,林殊却一直保持着中立,专心扶助梁帝。

不过几乎可以肯定,他无论最后会倒向谁,都不会是萧景琰。

这一年来,林殊虽不至于阻挠靖王,却也从没在他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包括推行马政的时候,兵部里有一批祁王的旧臣与林殊私交都不错,若林殊相劝,想必靖王推行马政会顺利得多。

得不到林殊的支持对于一个皇子来说确实可惜,可对于夏江来说,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林殊性子同祁王是一路的,无论他将来是否会知晓当年梅岭构陷的事情,自己与他都必然水火不容。

若靖王不与林家祁王为伍,或许自己确实可以和他谈谈这笔生意。

既然要做生意,那么自己也应该切实的拿出一些诚意来。

夏江将目光重新放在了手中的那张图上。

图上是一处宅院,画的正是祁王在泰州府邸。

只要林家还在,祁王就还是威胁。

若用祁王一家的性命作为见面礼,或许靖王殿下会相信自己的诚意。

————

深夜港口的一声巨响,惊醒了金陵一城人的好梦。

梁帝赤着脚从龙榻上爬下来,得知从南方各州县送来的好几船自己寿辰的贺礼,包括一个浑然天成的寿字石雕都在这一声中被炸得粉碎,不由得大怒,连夜令人彻查。

“逆子!”梁帝大骂,然后连声的可惜着自己的寿礼。

誉王也觉得可惜。

本来他的人可以趁着黑火运送入私炮房之后再引燃的,那周围都是民宅,若是一炸肯定是民怨载道,迫于民怨,梁帝也会罚得更重才对。

却不想这批船进了港之后就被户部扣留住不许上岸了,说是皇上的寿辰贺礼已经到了,要优先查验贺礼。眼见户部的沈追奉着靖王命令真的带着人一条船一条船的查验过去,誉王怕万一查到这件事终究并未酿成大祸,梁帝并不会十分上心,才不得已命人提早将船上的黑火引燃。

虽然没炸死人也就没有了民怨,但炸了许多贺礼和码头一众货物,也算是惹了众怒了。

查的结果是献王的一艘运送蜜桔等水果的船发生了爆炸,再查下去,就查到了京郊刚刚建起来还未过两年的一座私炮房与献王有干系。梁帝责令献王闭府思过,犹是这样还觉得不足,降为两珠亲王,罚了俸禄,才算是勉强出了这口恶气。

————


转眼桃花开谢,又过了秋猎,淇水又结了冰,已经又过了一年了。

林殊穿着铠甲带人在宫中巡防,靴子的鹿皮是自己今秋秋猎时打到的,母亲亲手缝制好了,厚厚的靴底踩在刚下的雪上,一点也不冷。

这年秋猎是林殊拔了头筹,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看到景琰只猎了些兔子和野鸡一类的小物件——刀伤在胸口上,即使痊愈也要有好几年用不上力气开弓。

随着高湛拖长声音的退朝,武英殿的大门打开了。

誉王沉着脸独自一人从殿中走出来,现在是隆冬时节,誉王的脸上更是霜寒漫天,看见林殊便笑着快步走了过来,熟稔的拍拍他的肩膀闲话了几句。

林殊晓得誉王是为了庆国公圈地一案愁苦。

庆国公圈地,誉王是知道的,只是圈地之风由来已有几年,梁帝之前并未管束,却在此刻提出了要审要判,不得不说到这一年来几乎边境发生过的几次圈地的案子最后都扯到了领兵的将领身上,这是梁帝的一个忌讳,也让刚刚用私炮房打压了献王而得意不已的誉王焦头烂额。

庆国公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武将,不能不保。

他不能给夏江施压,就只能派人去拦截查案夏冬,但夏冬似乎得到一个梅姓江湖人的护佑,一路躲开了追杀。

誉王百般查访,得知此人就是琅琊榜上有名的梅长苏,只是此人行踪飘忽,莫说除掉,便是知道他容貌长相的人都寥寥无几。

面对如此一个摸不到踪迹的人物,就算是权势可以一手遮天也毫无办法,誉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冬护送着几个证人回到了金陵。

誉王与林殊似不经意的问起了梁帝近日的起居饮食,寻找着可以为庆国公开脱的些许机会。

林殊一面虚与委蛇,一面看着朝臣们畏畏缩缩的避着风雪走出武英殿的模样忍不住想,刚看到景琰来时穿的单薄,如今雪停了肯定要冷的。

想着的时候就看到了景琰,他穿的是七珠亲王的服制,只在身上加了一件披风,宽大的袖子起不到御寒的效果,指尖都冻得发红了。

林殊带着禁军走过正殿的时候,刚好与景琰走在一处。

两人依旧无话,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殊那把刀上挂着的枪缨擦过了景琰红红的指尖,缠绕着像是绕在上面的红丝——和如今重新放在靖王府中的那把弓一样。

————
景琰下意识的把手指缩回袖子里,仿佛被那枪缨烫到一样。

那一日他酒醉转醒之后,看到本应该一室狼藉的屋子被整理得十分干净,连自己也穿着里衣躺在床上,不由奇怪。

直至看到自己手里攥着那把退还给林殊的朱红铁弓,才晓得林殊来过。 

他醉得厉害,完全不知道林殊是何时来的,又是为了什么把这把弓还了回来。

他完全不记得那日自己说了什么。把飞流叫进来问,飞流连连摇头说什么都没听到,才稍稍安下心来。

那把还回来的弓已经被重新修补过了,因为刻意避开了刻字的部分重新锻接,修补的部分显得凹凸不平,为了遮盖那块痕迹,林殊用红线一圈一圈细密的缠绕了起来。

 

再后来在宫中偶尔遇到林殊,从他飞扬纵意的神采里看不出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景琰松了口气,这样很好。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已经知道结果的路,从此之后每前行一步,铲除一个阻碍,他距离自己的结局就又近了一步。

这条路不能有人陪着他走完。

尤其不能是林殊。

 

————
林殊用手搓了搓刚才缠住了景琰手指的枪缨,仿佛这样像是捏着景琰的手一样。

那天晚上景琰与自己说了那句话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独留着自己握着他的手陪了整个晚上。

趁着他没醒,自己回府去拿来了那把弓,放在他身边。

铁弓冰冷,塞在景琰手中的时候他略有些醒了,看了一眼手中的弓便牢牢的攥住再不肯放开了,口中嘟囔着说这弓是我的。

又说,小殊,我喜欢你。

“……我知道。”林殊低头在景琰闭着的眼睛上亲了一下,“所以以后我送你的东西,不准再扔了。”

 

——待续——

 

这两天一直是-HP状态,实在没力气了,没有更太多,新年伊始,这张就发点糖好啦。

现在的感情状态是林殊知道景琰喜欢他,景琰不知道林殊知道这件事并且他不知道林殊喜欢他。(但他知道林殊是没打算和自己绝交的)

情报交流不对等,喝酒误事。

但酒是好东西。
然后下一章就要去九安山了!

ps:@金陵一霸我怕谁 今天因为更文所以没办法继续玩耍真的对不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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